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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京新:写生三昧—水墨人物课间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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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5-29 15:44:01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



写生三昧—水墨人物课间记



作者:周京新

  
    过去在学校,大家说到最过瘾的课,必定首推水墨人物。心里痒痒地盼到课时,便会摩拳擦掌,决意大干一番。如今,其瘾依然浓浓,每逢有了水墨人物课,则必定从头到尾跟堂画,只嫌课时走得快。过后,自己究之瘾由,估计大约有三:其一,水墨人物挥毫弄墨,潇洒大派,不斤斤于眉目,真有个画画的样儿;其二,一笔既出,成败昭然,立竿见影,险中有乐,有刺激,显功夫;其三,一日数稿,速战速决,不磨不疲,可以不断换新鲜样儿。
  
    然而,这几年几经过瘾,又深深感到:要想自在地享受此三乐,实在不是易事。且不说乐未及而苦先尝,更有甚者,乃是糊里糊涂地吃苦,苦而不知其何以苦。如此苦上加苦,原来心想的三“乐”,一下子就变成三“苦”了。
  
  
    苦之一:形。
  
    记得自己第一次执管展纸,拉开架式对着模特的时候,忽然觉得心里一片茫然,原先算计好的“气韵生动”、“骨法用笔”、“应物象形”等等古训,统统溜之乎也。无奈,只得抖着胆子下笔,几个回合下来,最终一败涂地。这一记下马威,吃得我好一阵怯场,坚持挺了一段时间,才渐渐有了个小教训:画出手,形为先。画既有形,形要有“画”,造型重在“造”字,至于怎么去造,就挺苦的,而且其苦味至今尤在。
  
    画人物的,造型一关,必然要过。过去画了不少速写素描,算得上下工夫,起码的“像”是做得到的。然而改用毛笔宣纸,依旧同一个模特,却叫人心里手里负担重重。想要按着自己的性子在形上做点文章,不是纸不听话,就是笔不服管。照着模特用心求个“像”—画多刻板,没看头,“像”了也白“像”;撇开模特成心求不“像”—章乱不成谱,一发难收拾,既不“像”样,也没了“画”。不“像”并不难,苦在除了“不像”更无其他货色。若要依法去求那“似与不似之间”更苦:“不似”得少了,够不上那个“之间”,仍在模特的治下,于心不甘;“不似”得多了,超越了“之间”的尺度,几与模特无关,于心不忍。
  
    水墨人物写生,既然是对着模特去作画,画里的“形”少不了由模特作起,至于作到哪种程度,大约只能各人随意。只是,如同“随意”需要有本钱一样,“形”也一定是要够得上成画的质量,否则,算不上“形”。模特既是“形”,模特又不等于“形”,眼里的形,心里的形,手上的形,画中的形,要想理出个头绪,做得了主张,谈何容易!
  写生这条路,模特是一关。
  
  
    苦之二:笔。
  
    画画的人都晓得,造型绝离不开用笔,造型的同时一定是造笔,手中慢了任何一方,就不成画。
  
    传统水墨,除了独有的工具材料之外,还积累着独有的门道与讲究。如用笔,讲求书法似的“写”,“气韵生动”实为书韵生动,“骨法用笔”实为书法用笔,后来干脆连画画都称之为“写”了。轮到水墨人物也不例外,即以书写性的笔画,去作书写性的形象。只是,在“写”的关照下,人物那斤斤到位的原型总显得别扭难处,不易伺候。比之山水,缺少了为“写”多留余地的宽松;比之花鸟,缺少了与“写”一见如故的随和。这样一来,难免结下疙瘩。例一,模特身上既有的“笔象”,大多不宜直接入“写”,必须眼里看着,心里编着,手上撰着,稍不小心,很容易栽在某个关节下,笔走气,形串味,落个牛头马尾,连接不到位。例二,若是索性不顾模特努力去“写”,形争着要“写”,笔争着要“写”,“写”来“写”去,形略笔简。形与笔在“写”上面拼昏了头脑,结果是一步步地做减法,最后,便一起“清贫”了。例三,觉得模特不易“近取”,心生一计,上“南山”杀个“回马枪”——把形先拆乱了,用“写”去重新组装。可是,形与笔,纸与墨各行其是,不听将令:形要走旱路,笔要行水路,纸在云上飘,墨在风里摇,“兵”散各路,漫不成“军”;即便是偶然巧遇“南山”下,也实在是一时碰来的运气,且“军”心未定,匆匆“杀”回来的“马枪”,岂能有力气?
  
    一味地守着“清贫”靠碰运气过日子,实在不好受。于是,要寻法子改变——使形和笔一道儿丰盛起来,赶走简略粗糙和碰运气思想。要做到这一点,迎面而来的,首先便是藏在形与笔骨子里的“写”如何解决的问题:若将“写”从形和笔中照例赶走,水墨精神必顿失元气,杀鸡取卵,实在不是本意;若既要保持精神,又要改头换面,既要“写”,也要“画”,则必然要从自身下手,从心到眼,从眼到手,从手到形,从形到笔都要做大手术,而且是好是歹尚为未知数。要这般地剖革自己,苦也!
  
  
    苦之三: 色。
  
    写生中,我极少用色,并非不喜爱颜色,苦于用不合适。水墨中的墨,算得上主色了,与纸素天然联手,骨肉韵格,自成气候,“墨分五色”,所谓“黑白世界”。但墨与真正的诸类彩色似乎每有过节儿,难以相得益彰——色用少时,若不能点到精神,扣着墨势,只会与墨不投缘,或跳而不服画面,或匿而未尽其职;色用多时,若不顾调子,一味堆厚,只会溢乱无章,既误了色本,又犯了墨性,没有好处。
  
    如今,在墨霸主的恩赐下,颜色已然分得了几块不甚宽敞的用武之地:其一,墨线画框框,颜色填空白。其二,墨作底,颜色盖。其三,颜色铺垫,再上墨。其四,没骨用色自呈形。但颜色还受纸素的影响,写生中的模特可能提供极丰富入画的色彩。然而,即使以上各招都用尽,也往往不能如愿。究其根由,除了自己本事不济,大概就得怪举足轻重的纸素了。试看净皮生宣:全白,吃水,见笔,多画易破,落笔无法更改,用色疏淡则透,用色重复则僵……花样本来不多的国画颜色,就是被限制在这样一个不够自由的小范围内。比起墨来,真可谓生不逢时,其呈相的可塑性,自然显得有限了。
  
    以上所述三苦,其实相关相联,由来已久。水墨画中,传统的工具材料与传统的门道讲究构成了这么一种优雅而苛刻、精彩而诡秘的有限搭配式,将这副金光闪闪的“紧箍儿”安在人物头上作法,其味可知。然而,还是那句话,人的修行不到、本事不济乃是大苦,千苦万苦皆由此而来。再者,是画,就少不了各自的工具材料和门道讲究,即使要改天换地,也是如此。总之,“紧箍儿”戴在自家头上,想要松开它,必须自己破得个“松箍咒”,惟此一条路。

  只是,说来易,做就难。
  
    
(来源于《二十一世纪主流画派 周京新》)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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